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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塞纳左岸”是这个街区最有人缘的咖啡厅,通透的殿堂、温馨的环境、殷勤的服务,让它倍受上流人士的青睐。即使是比起几百米以外的那家有着很大的绿色圆形招牌的Starbucks,也丝毫不会逊色。
此时,在满溢浓香的咖啡厅里,身着Armani和Ferre西装的穆与撒加优雅的临窗而坐。厅内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定在他俩身上,像他们这样出色的人物,无论在哪儿都会成为众人的焦点。而这二位想必也是对这种情况司空见惯了,完全不去理会周围人的艳羡眼光和窃窃私语。两人自成世界,一边随意地聊着话题,一边浅尝着各自钟爱的饮品。铺着丝质方格桌布的方桌上,一壶纯咖啡,一壶六安清茶,淡淡的白烟从壶嘴中冒出,缓缓上升,香气缭绕。
“穆,你就以这种灌水饱的方式为老同学接风吗?”撒加皱着好看的眉,口气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穆淡淡的一笑,拿起茶壶,清澈的茶水倒入透明的玻璃杯,茶叶在杯中逐渐伸展,上下沉浮。细细地品了一口茶水后,才不紧不慢地说:“我没说要给你接风啊,只是说找个地方聚一聚。”
“偷换概念!上学的时候你就总用这一招。”撒加用眼睛瞪着他,忿忿不平,“还好我有准备,出来的时候有吃晚饭。”
“就是嘛,你特尔斯集团堂堂的大少爷会计较我这一顿饭。再说,晚饭吃得过晚也不符合你的健康标准啊!”穆歪着头露出了得意的微笑,他又把目光看向撒加面前的咖啡,“你不是一直都喝哥伦比亚特级的吗?今天怎么点了一壶曼特宁?”
“那个口味偏甜,喝着不过瘾,所以近几年换了这种。”撒加端起杯,轻轻吹开上面一层的咖啡油,啜了一小口,然后加了少量的奶和糖,一边用小勺均匀地搅着,一边抬头看着穆,问:“你呢,还是只喝茶?”
“是啊,这么好的香茗怎么舍得扔下。倒是你,这黑色的液体喝多了真的是伤胃,还是少喝的好。”穆用手指了指那杯经过搅拌后,还在自由自在地打着旋儿的咖啡。
“我是医生,当然知道这个,还用你教!”撒加的口气冷冷的,像是在生气。
穆一愣,赶忙抬头,却看到对方正歪着头,手里晃着咖啡勺,模仿着自己刚才的样子得意地笑着。
“我敢确定,若非亲眼得见,没有人会相信你还有这样的一面。”穆近似于无奈地苦笑了一下,伸手拿起桌上的茶杯,清茶散发的热气,使得他那双紫晶般的眼眸雾蒙蒙的,“来日本不打电话给我,真的是你没有时间吗?”
“当然了。昨天的确是忙了一天,就连晚上加隆坐飞机回法国,我都没有去送他。”撒加的脸上浮起了一丝坏笑,“你怎么又问起这事啊,我得想一想,是不是以前得罪过我。”
“噢?那你可得好好回忆回忆,否则以后没人关心你!”穆用眼皮撩了撩他,“哎,说正经的,你为什么不和加隆共同打理你们家的产业呀?”
“我不喜欢商场。”撒加收起了玩笑,状似不经意地说道,“商场太假,到处都是尔虞我诈、虚情假意,就连笑都是特有的疏离与淡漠。”
穆听了他的一席话,很认同地点了点头。
撒加把身子向后靠,很懒散地倚在舒服的椅子上,似有笑意地说:“说说你吧,听加隆说,古拉杜财团的穆先生现在在商界可是风云人物,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啊!”
穆的嘴角漾出一抹笑,“他这个爱夸张的毛病还不改!我一个当助理的,无非就是高级秘书罢了,一不掌权二不做主,哪有他说得那么厉害。”
“是吗?”撒加探过身,语味深长地问。
“不是吗?”穆也不回答,摆出一副很无辜的样子反问。
对视三秒钟后,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撒加坐直身子,啜了一口咖啡,换了一副口气问穆:“你现在住哪儿?”
“城户家。”穆如实回答。
“城户家?”撒加觉得有些不可思议,“你怎么住那儿?”
“住那儿怎么了。”穆喝了一口茶水,很优雅地放下茶杯,“城户先生待我很好,他知道我在这里没有亲友,就让我住在他家,这样工作起来很方便的。顺便给他孙女做家庭教师。”
“城户小姐?”
“嗯。纱织那时候才十四、五岁,乖乖的,很可爱,聪明伶俐,教什么会什么,所以我这个老师当得还算称职。”
“欧商院的特优生兼职做家教,大材小用了。”撒加澄蓝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好奇。
“一点都没小用。工作上我还是游刃有余,可这丫头让人难应付。特别是近两年,我总有一种知识贫乏的感觉,就像头脑里的东西被她掏空了一样。”穆摇了摇头,脸上的笑容却很幸福,“她现在在住医院,你可得帮我好好照顾她。”
“放心吧,我会的。”撒加的双眸在灯光下闪烁着自信的光芒,“我这个人一向很有职业道德的,凡是我的病人,我都会尽心尽力的。”
“那……好啊,祝你在这里工作顺利。”穆端起茶杯,很真诚地对他说。
“借你吉言。”撒加也举起了自己的咖啡杯。
两种不同颜色的液体在半空中碰杯,二人相视而笑,为那未知的将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