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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京综合医院高级护理区201房间]
“米罗,你说我们俩这是谁照顾谁呀?”宝蓝色长发的男孩儿半躺半坐地歪在整洁干净的病床上,稳如泰山地翻看着当天的报纸。而我们的纱织小姐则被“挤”到一旁的椅子上,一边削着苹果,一边不满意地抱怨。
“自然是我照顾你了,要不我来这么早干嘛!”米罗十分散漫地回答,头也不抬,继续看他的报纸。
“那为什么现在是我在劳动呢?”纱织的口气也毫不相让。
“这个……没办法。”米罗坐起身子,把报纸折好丢到一边,眼睛眯成月牙形看着纱织,露出一个灿烂无比的笑容,“你不是总说被我削过的苹果,除了核,就什么都没有了吗?”
“可我是病人。”纱织还在试着为自己应该得到的合法待遇具以力争。
“你不是马上就可以出院了嘛!再说,你伤的是脚,又不是手。”米罗看着她削出来的苹果皮长长的,要拖到了地上,又补充了一句,“快点儿啊,等半天了。”
“惯得你!”纱织气嘟嘟地说着,稍一使劲,把苹果把儿也削掉了,递给米罗。
米罗也不理会她的态度,接过削好的苹果狠狠地咬了一口,脆脆甜甜的,然后像是自言自语地说:“嗯,好吃。”
纱织拎起削完的一串完整的苹果皮,淡淡的果香,螺旋而又长长,在米罗的眼前晃晃,调侃地问:“米罗,你就不打算学学这门手艺?”
米罗瞥了一眼苹果皮,嘴里含含糊糊地应答着:“不打算。”
“不思进取!”纱织的语气里有着明显的失望。
听到这四个字以后,米罗连忙咽下嘴里正在咀嚼的苹果,歪着头反驳道:“小姐呀,不学削苹果就不思进取了?你还真会上纲上线!”
“那你以后可要连皮一起吃了。”女孩儿清美的双眸透出威胁。
“唔……”她的话点到了他的难处。其实他不是非削过的苹果不吃,至少在家里他就不削皮。之所以被纱织误认为自己与苹果皮有多么大的仇,是因为十年前他无意间看到了她削苹果时的样子,那样子很认真、很可爱,像是在制作一件艺术品,好看极了。于是,他开始“骗”她自己只吃去皮的苹果,不介意她说自己是“被宠坏的少爷”,也无所谓她给自己上了无数次的“关于果皮中含有大量维生素”的营养课,只要是吃水果,就一定要让她削皮。好在,她的不满和抗议也只是口头上的,手却从没罢过工。所以吃苹果削皮倒成了两个人之间的默契。
如今,这默契要被打破了,米罗还真是舍不得。他把头凑近纱织,用一种极其认真、极其无奈的口吻说:“纱织啊,不是每个人都像你那么心灵手巧的。”然后,伸出手扶在她的肩上,“我的胃肠还得继续仰仗小姐,这样的重任舍你其谁啊……”他很适时地闭上了嘴,因为纱织已经有意无意地向他晃了晃手中闪亮的水果刀。
穆和撒加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画面:男孩一只手托着咬了一半的苹果,另一只手搭着女孩的肩,距离很近,中间还有一把明晃晃的水果刀!穆没看懂,于是好奇地问:“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看到穆和撒加站在门口,纱织马上站起身,笑盈盈地迎了上去,“特尔斯医生,穆哥哥,你们来了。”
“你和米罗刚才那是……”
“哦,他欺负人!占了我的位置不算,还让我削苹果给他吃!”纱织终于是遇到了可以给自己作主的人了,一股脑地将委屈全倒了出来。
“看你,哪像个小姐嘛!就为这点儿小事,还把刀举起来了,伤到人怎么办!”穆伸手接过纱织手里的水果刀,放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米罗两腿一飘,从床的另一侧翻下来,上前拉住穆的手,一副感激涕零的样子,“穆,好人呐!亲兄弟不过如此!”
“好了,你俩别闹了,二十几岁的人了还像小孩子一样。”穆抽出自己被米罗拉住的那只手,指指身旁的撒加,“也不怕人家笑话。”
纱织红着脸走向一边的撒加,然后收敛起眼中顽皮的神色,换以温柔甜美的微笑,对他轻轻行了个礼,说:“不好意思,特尔斯医生,让你见笑了。”
撒加看着纱织站到自己面前,淡淡的法国香草的馨香飘散过来,轻轻地笑起来,“没关系,其实你们两个挺有意思的。”
米罗也适时地凑了过来,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开始东拉西扯地说:“撒加医生,第一次见你穿便装,好帅哟!这得迷倒多少女医生、女护士呀!”
撒加想起刚才已经被穆打趣一番了,现在他也凑这个热闹,只好笑着皱了皱眉,无可奈何地说:“米罗少爷,饶了我吧!”
“真的,就这件Guess的上衣穿在你身上,我看比米兰城T台上的那些超级男模还cool!”接着米罗又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一样兴奋地叫了起来,“撒加医生,你这条项链好别致啊!”
“你说这个,是我父母留给我的。”能有东西把米罗的注意力从自己身上移开,撒加自然是乐不得的。
“以前好像没见你戴过。”纱织似乎也很有兴趣。
“一直戴着的,只是穿医生服不适合露出来而已。两位要是感兴趣,我可以把它拿下来。”说完,撒加伸手从脖颈上取下链子,用手掌托着递到纱织面前。
纱织小心翼翼地接过项链,和米罗一起认真地看起来。这是一件精致的男士饰品,坠子是一个不到一寸长的由上等黄金精心打造的短剑的形状,上面雕着精美的花纹和“SAGA”的字母,华光灿烂;剑身两面还镶了两颗熠熠生辉的钻石,静谧的天蓝色从钻石深处透出明亮清澈的光泽。链子是铂金的,两者搭配在一起,散发出浪漫而又神圣的气质。
“特尔斯医生,这项链好名贵啊。”纱织抬起头,把链子还给了它的主人。
“没那么名贵,只是值得纪念。”撒加接过来,又重新把它戴上。
“你过谦了,如果我没看错的话,这应该是出自法国巴黎Fiffany的国际大师帕洛玛·毕加索女士之手。”纱织不紧不慢地说,“而且着两颗钻石一颗是安哥拉的极品‘蓝钻’,另一颗是……”
“另一颗是1921年产于北极Ekati钻石矿区的‘北极光’。”米罗接过纱织的话,继续卖弄着自己的见识,临了还不忘问一句:“撒加医生,我们没说错吧!”
“没有没有,两位果然是厉害!”撒加不由得赞叹。
“撒加,你不知道,安达里士集团就是做珠宝生意的,所以这方面米罗最在行了。”穆解释着。
纱织一直在看撒加的项链,细细揣摩着它不可言传的内在韵味,阳光下金黄的坠子上湛蓝的钻石闪着璀璨的光芒,十分眩目。纱织眯起眼睛想着:自己从小到大见过的首饰数不胜数,可为什么这一件会让她如此震撼、如此牵动自己的心弦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