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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在东京国际机场候机大厅旁的咖啡厅里,米罗向对面而坐、正在搅动自己杯里咖啡的撒加提了一个问题:“撒加,你可不可以代替穆去爱纱织?”
“?!”意外,这是撒加听后的第一反应,愣了一下,但仅仅是一瞬间,他便恢复了常态,继续搅动咖啡,没有说话,勺子与薄薄的杯壁碰撞着,声音厚实。
“你也喜欢她,我知道的。”米罗单手托着腮,眼睛直直地看着他,却捉摸不到任何表情,“你还记得一年前在给我的饯行会上你唱的那首歌吗?《You Took My Heart Away》,那个you,指的就是纱织吧。”
“那只是一时兴起,随便唱的。”撒加不以为然地笑笑,放下小勺,啜了口咖啡,“你不是也把Michelle改成了Saori了吗?”
“那不一样!正因为我心里没有鬼,所以才提了她的名字。”米罗映射了你没有提名字,说明你有问题。聪明如他,怎么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含义。
“其实……我觉得你更适合代替穆。”撒加忽略男孩讶异的表情,“她可以在你的怀里哭得肆无忌惮,在我面前却没有留下一滴眼泪。当初城户先生去世时,她就是这样哭倒在穆的怀里的,难道这还不说明问题吗?”
米罗想了想,忽然笑了出来,他说:“撒加啊,你长了我4岁,竟然还不了解这些。她哭倒在穆的怀里,是因为他是她最爱的人,那是她的依靠;她哭倒在我的怀里,是因为我是她最亲的朋友。这能说明什么呢?只能说明我跟她的友情要比你深。你同意吗?”他挑起英挺的眉,对面的撒加仍是一脸的平静,他只好继续说:“坦白地讲,小的时候我是喜欢纱织,我甚至也想过长大以后娶她做我的妻子。但是,穆来了以后,我就放弃了这种想法,穆优雅温和、从容淡定、学识渊博,他才是纱织理想的伴侣。你和穆虽有不同,但有一点是一样的,你们都是男人中的极品。”
“你不是极品吗?”撒加的语气依然平淡,嘴唇勾起一抹戏虐的笑。
“我?当然也是啊!”米罗习惯性的用手指拨弄一下额前宝蓝色的刘海,露出一个自信而又迷人的微笑,可随后他的语气又恢复到刚才,“但不是所有极品男人都可以征服纱织的心的。比如朱利安,那更是个极品,可他却带不走纱织,否则,我就不用这么担心了。你喜欢她,你们在一起有什么不好?”
“我想纱织小姐是不会再接受任何一个男人了,你没看到她手上的尾戒吗?”撒加苦笑,眼底的悲哀显而易见。
“有没有办法让她摘下尾戒,那就要看你的本事了!”懒懒散散的声音传来,淡淡的,有一点戏谑,但更多的是关切,“撒加,我知道你在矛盾什么,可你想过没有,你这是在替穆完成他没有实现的诺言。他说过要给纱织幸福,但这样撇下纱织他也是不愿意的。你是他最信任的朋友,由你来代替他,我想他在天有灵,也会同意的……”
茫然间,撒加的思绪不知不觉又会到一年前他和穆在希尔顿的Pub里的那天晚上,穆找他下来喝酒,却迟迟不进入主题,而是杂七杂八地扯一些别的事情。
后来,穆突然说:“撒加啊,如果有一天我迫不得已离开纱织了,你代我照顾她吧。”
他微一怔,然后笑着说:“不行,希路达会吃醋的!”
穆又说:“你总拿希路达当挡箭牌,不怕捷克弗里特会吃醋吗?”
他又是一怔,问:“你都知道了?”
“嗯。”穆微笑着点点头,“为什么?”
“她怎么说?”他不答,反问。
“她说,你们不适合。”穆如实的回答。
他苦笑着轻叹:“她说的没错,我们真的不适合。感情不是做生意,只要有足够的利益,有时候委屈一下也是可以的。但是感情不行,那是一辈子的事。她不适合我,我不能骗她,等她嫁给我以后得不到幸福的生活,那我撒加岂不成了一个欺骗女人感情的混蛋。”
穆微笑,“撒加,那你找到适合你的人了吗?”
迟疑片刻,他摇头,“我不知道。”
“可我知道。”穆的笑意味深长。
他笔直地看着穆,“你知道什么?”
“我知道你也喜欢纱织,而且你对她的爱绝不比我少。”穆的语气轻轻,却全然没有嫉妒,“你当初为什么不和我争,而是找一个借口放弃了呢?”
他反问:“穆,你觉得如果我和你同时向她表白,她会选择谁?”
“坦白地说,她还是会选择我。她已经爱了我五年,所以她一定会选择我,即使对手是像你这般优秀强大,我也有足够的信心取胜。”穆在说这番话时,丝毫没有炫耀。
“我认识她才五个月,五个月对五年,那不是一般的悬殊。所以还是主动退出吧,否则面子上很不好看的!”他淡淡地调侃。
“生活中很多事都是讲付出回报的,唯独感情是个例外,只要心上人可以快乐,不管付出多少,也不管伴在她身边的人是不是自己,都会很高兴的。撒加,你就是这样想的吧!”穆的语气成熟而稳重。
“穆,我没那么伟大!”他的声音藏起了感情。
“呵……伟大也好,渺小也罢,总之我都要谢谢你!”穆晃动着酒杯,呼吸中蕴着丝丝醺然,“还有,刚才的那个问题,如果有一天我迫不得已离开纱织了,你代我照顾她吧。”
“真没想到,穆你也有喝酒败给我的时候!”他不知道要怎么回答,只好用一个玩笑结束话题。
穆什么也不说,也不再继续问下去,只是淡淡地一笑。
那个承诺撒加始终没有给穆,尽管他是多么的希望能照顾她、陪伴她,就像当时的他。他也一直以为穆是在微醺的状态下随便说的,没想到“有一天”却成了真实,难道是那个时候他就有预感了吗?还是人生如戏或者戏如人生呢……
“你的思想斗争该结束了吧,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承诺?哦,对了,这个承诺不该给我,你应该给穆,是吧?”米罗突然打断了他的思绪,这个男孩儿今天表现出与平时不甚相符的成熟。
撒加从回忆中缓过神来,看着他,轻轻地一笑,“米罗,你长大了!”
“经历了这样的事任何人都会长大的。”推了他一下,米罗也微笑,“撒加,去爱纱织吧,她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