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斗士》同人:给你幸福(八)

《圣斗士》同人:给你幸福(七)

　　(三十六) 

　　五月份的第一天，艳阳高照，撒加约纱织在“塞纳左岸”咖啡厅见面。

　　他提前到了。

　　灰色的Bally小翻领针织薄衫，剪裁精良的Boss黑色西裤，天蓝色的长发披在身后，晴空般湛蓝的眼睛萦绕着几分忧郁，优雅尊贵，一如两年之前。随意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杯“曼特宁”。他把目光投向落地窗外熙熙攘攘的人群，玻璃的隔音效果很好，让他有一种像在看一部对白模糊的纪录片一样。

　　“她会来吗？最后的告别。”他轻轻苦笑，在她心中更重要的，还是穆。忽然想起那天她的话：“在我心里穆哥哥是独一无二的，任何人都无法代替。”很感人，却让他一阵悲哀。

　　“……我做不到像爱穆哥哥那样爱你。”这句话一直萦绕在他的耳际，所以，他继续留在这个国度，没有任何意义。“一切都结束了，她和自己终究是没有缘的。”撒加不伤心，不介意，他是这样告诉自己的，然而那不过是自欺欺人而已。 

　　就在他侧头冥想的时候，她走到他的对面，挡住了一部份照在他身上的阳光。他连忙转回头，纱织正站在从落地的玻璃窗外射进来的和煦的阳光中。乳白色整洁的丝质衬衫柔和生光，敞开的领口露出纤细的锁骨和雪白的脖颈，一头清浅的紫色长发映衬着她白皙的肌肤。

　　“你好，撒加。让你久等了。”她向他打着招呼，笑容依旧温柔恬美。

　　“没有，我也是刚到。”他站起身，回敬一个温和的微笑，“这花送给你，不是暮春菊。”

　　“谢谢。”纱织接过花束，清雅的香气扑鼻而来，纯白色的风信子绞缠着淡蓝色的风铃草。她无奈地笑笑，这花是有含义的——“悲伤而不能表露的爱”。撒加，你的良苦用心啊！

　　一周前的事，谁也没有再提起，就像彼此约定好的一样。两个向来都已冷静见称的人，没想到也会有沉不住气的时候。也许因为发生的事太突然，即使沉着如他们，一时间竟也整理不出千丝万缕的情绪吧。 

　　服务生过来，她点了一杯“也门摩卡”。有别于其它那些摩卡花式咖啡，这种单品咖啡醇香浓郁中还混合着一种奇异而不可名状的涩苦味道，像极了她现在的生活。

　　他隔着从杯口袅袅升起的白雾，小心翼翼地用双眼把她的美丽拍下，收藏在脑海里。好在没有她的晚上一遍又一遍细细地回味。

　　感觉到他一直在凝视自己，纱织的脸上不由得泛出浅浅的红，放下杯子，抬起头来问：“我有什么不对吗？”

　　“没有。”撒加笑着摇摇头，声音里有一点苦涩，把一串沉甸甸的、带有Benz三叉星标志的钥匙放在桌子上，“我是来还车钥匙的，车我已经交给辰巳了。这两年，谢谢你……”

　　她一个微笑就阻止了他：“不要谢我，其实，你为我做了很多，我应该谢你才是。”

　　他轻轻勾起唇角，扬起了淡淡的惆怅的角度：“呵……我走以后，如果你还会想起我，那么，为你所做的一切，便都是值得的。”

　　浅啜一口咖啡，她问道：“你什么时候的飞机啊？我去机场送你。”

　　“机票还没有定。”他把手插进衣袋，下意识地碰触了一下飞机票。害怕她来送行，所以欺骗了她，因为那样，他会舍不得离开。 

　　“这样啊。”她淡淡地应道。

　　他低着头沉吟一阵，然后带着认真的眼光望向她：“纱织，人的心是有限的，事情装得太久会伤身子的。”

　　“有些事啊，没经历过的人，是永远也体会不到的。”当然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她迎视着他的眼睛，然后一些东西就逐渐明了起来，最后她清浅地一笑，“不过，我会尽量遵医嘱的。”

　　墓园里宁静、寂谧，人们带着肃穆伤感为自己的亲人、朋友做着最后能做的事情。

　　玄武岩切割成的墓碑被打磨得光滑如镜。

　　撒加看着穆的墓碑，微微笑了，缓缓弯下腰，将手中大束盛放着的间插着百日草的黄色菊花小心翼翼地放在他的相片下面。掏出纸巾拭去了墓碑上的灰尘，灰尘很薄，说明不久前纱织刚刚来过。他拿过带来的酒瓶和酒杯，打开软木塞，海蓝色的酒浆汩汩流入杯中，散发出淡淡的芬芳。

　　他把酒杯摆在墓碑前，自己索性也坐在大理石的地面上，平视着墓碑上的字和穆微笑的照片，苦涩地牵动着嘴角，扯出一抹自嘲的淡笑：“她一定都跟你说了吧，对不起啊，让你失望了……我是不得以才说出让她忘记你这样的话的，喂，不可以找我算帐的……我要回法国了，原谅我的不守信用。呵……我们两个怎么都成了不守承诺的人啊！”

　　“穆，你是怎么做到的，竟然可以让一个年纪轻轻的女孩子决定为你单身一辈子，也教教我啊……你说，我哪一点不如你啊，她用委婉的方式拒绝了我，甚至都没让我把那三个字说出口。”他伸出手，修长的五指抚摸着洁净的墓碑，黑色岩石面的冰冷和坚硬从掌心涌入身体，最后停在穆的照片上，“你还在这里笑，你的姑娘已经心如死灰，你知不知道？”

　　他抬起头看着万里无云的澈蓝天空，一架客机遥远地飞越过空灵的画布，清晰地留下一道淡淡的白色痕迹，很美、很纯，绵延不绝。他想到自己即将成为那里的乘客，眼角有清澈的液体闪烁，继续说：“她的心里只有你，虽然我不愿意接受，但是我必须得强迫自己承认这一点。所以我想走了，尽管我放不下她，但是我累了，前所未有的累……”

　　他转回头，换了一副表情：“不说这个了，看我给你带了什么，你喜欢的Blue Ocean，好久没喝了吧，这可是我亲手调的。”他一边说，一边把杯里像地中海般湛蓝的酒液缓缓倒在墓碑前的大理石地面上，酒水聚成一摊，又汇成一线，蜿蜒曲折地往低处流去，“我已经告诉卡妙了，他会定期给你送Blue Ocean的，就这酒来说虽然他的手艺还不如我，但你凑合喝吧！至于茶，就不用我操心了，她会按时送来的，对吧？”

　　他慢慢站起身，最后看了一眼穆的笑容，低低地说了声：“穆，我还会来看你的。再见。”

　　说完，转身静静地走出了墓园……

　　大束间插着百日草的黄色菊花后面，墓碑上照片里温文尔雅的男子依旧笑得云淡风轻……